石长新 律师结合(2026)辽02民终1922号生效判决分析：
核心争议解答
本案争议焦点为拖欠工程款的发包方能否以承包方未足额开票为由拒付尾款，以及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本案中，二审法院改判调低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核心原因是约定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且违约方已经提出调整请求并说明了损失计算方式。
本案基本事实与裁判结果
2021年，大连某乙公司（承包方）与大连某路桥公司（发包方）签订顶管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90万元，约定"先票后款"，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方开具全额发票，发包方付清尾款，同时约定违约方按总价款20%支付违约金。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发包方仅支付80%进度款共72万元，剩余18万元尾款经承包方多次催要仍未支付，承包方起诉索要尾款、18万元违约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是附随义务，发包方不能以此拒付尾款，违约金按约定支持18万元，判决发包方支付18万工程款+18万违约金，一人公司股东大连某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发包方不服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发包方确实构成违约，但合同约定的18万违约金远高于承包方的实际资金占用损失，属于过高，遂改判违约金以18万为基数，按LPR的1.5倍从2021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关联问题解答
发包方可以承包方未开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吗？
一般规则下，承包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工程施工，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支付工程款是发包方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价性和牵连性，所以发包方不能以未开票为由拒绝履行付款的主义务。在本案特定事实下，二审法院也认可了一审法院的该观点，认定发包方构成违约。
不过实践中，如果合同明确约定"未开票则发包方有权拒付尾款"，此时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一般会认可该约定的效力，所以不能一概而论，需要结合合同约定判断。
主张违约金过高，谁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现行司法解释，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一方，应当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也就是违约方需要举证证明约定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在本案中，上诉人（发包方）已经举证证明按LPR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仅为不到3万元，远低于约定的18万违约金，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因此二审法院支持了其调整请求。
如果违约方仅仅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是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损失金额，法院一般不会支持调整请求。本案一审就是因为违约方未充分举证所以未调整，二审中违约方明确说明了损失计算方式，完成了举证，所以才改判调整。
办案视角实务提示
石长新 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第一，关键证据指引：在违约金调整案件中，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需要主动收集并提交证明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证据，比如本案中发包方主动计算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明确了损失金额，才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如果仅仅口头主张违约金过高，不提供证据，很难得到法院支持。对于守约方来说，如果存在除资金占用利息之外的其他损失，比如催收成本、经营损失等，也需要提前收集好相关证据，否则法院可能仅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性质的损失。
第二，事前风控建议：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于"先票后款"的约定要明确，如果发包方确实想要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未开具全额发票的，发包方有权拒绝支付尾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否则仅约定"先票后款"不足以对抗付款义务。另外，违约金的约定要合理，不要约定过高的违约金，虽然违约金有惩罚性，但过高的违约金大概率会被法院调低，反而增加诉讼争议。
石长新 律师提醒，每个案件的事实细节不同，以上建议仅为同类案件的通用经验，遇到具体纠纷应当及时咨询专业律师，结合个案情况制定诉讼策略。
案例检索信息
案号：(2026)辽02民终1922号
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审理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6年3月4日
法律依据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主体、交易类型、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履约背景等因素，遵循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进行衡量，并作出裁判。
本文由石长新 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