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争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发包人在人工费已经通过劳动监察部门结算发放后，又申请对人工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应否予以准许。
石长新 律师结合(2022)辽02民终3608号生效判决分析：基于本案中发包人事前已经参与并认可了人工费的结算，并实际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发放了全部人工费的事实，二审法院判决对发包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维持了一审要求发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判决。
基本案情
本案中，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潘某借用泰通建设集团某某公司（下称泰通公司）资质，从大连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润誉公司）处承揽了大连旅顺小南村项目A地块25#、27#楼工程。潘某进场施工后，2020年5月润誉公司要求潘某撤场，双方未完成工程总结算。后因农民工讨薪，在当地街道、劳动监察部门协调下，润誉公司按照潘某提供的人工费明细，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向工人发放了共计2389529元。后潘某起诉要求润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剩余材料款等费用，并申请对已完工程不含人工费的部分进行造价鉴定，一审鉴定得出无争议部分造价1668798元，扣除潘某自认已包含在已发款项中的20万元材料款，一审判令润誉公司支付潘某1468798元工程款。润誉公司不服上诉，主张已发的2389529元包含材料款和人工费，要求对全部人工费进行鉴定。
关联法律问题引申
诉讼前已经结算过的部分，还能申请鉴定吗？
一般规则层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润誉公司在劳动监察协调过程中，对潘某提供的人工费明细未提出异议，且实际按照该明细发放了全部款项，应当认定双方就人工费部分已经达成结算，所以法院不准许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实践中如果一方有证据证明结算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可以另行起诉撤销结算协议后再申请鉴定，否则不能启动鉴定程序。
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吗？
一般规则层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潘某作为挂靠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工程质量未被发包人提出异议，因此有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法院支持其诉请符合现行规则。实践中也有部分观点认为挂靠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但主流裁判观点还是支持实际施工人在发包人欠付范围内主张权利。
办案视角与实务建议
石长新 律师结合办理同类案件的经验，给出以下建议：
第一，关键证据层面，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一定要固定好已完施工范围、工程量的证据。本案中，潘某主张25#楼部分外墙保温由其施工，但未能提供证据，最终该部分造价未被支持，这就是证据缺失导致的不利后果。如果实际施工人能够在施工过程中，让发包人或者监理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就能避免这类损失。
第二，结算环节的风险预防，不管是政府协调的农民工工资结算，还是正常的工程结算，只要双方签字确认了结算内容，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事后反悔很难得到支持。所以在签字确认之前，一定要仔细核对每一项内容，确认无误后再签字。本案中润誉公司在协调结算时没有提出异议，发放款项后再主张结算错误，法院自然不会支持。
第三，鉴定申请的时机和范围，诉讼中申请鉴定一定要找准争议点，如果已经结算的部分，就不要申请鉴定，不仅不会得到支持，还会白白支出鉴定费用。本案中润誉公司申请对已经结算完毕的人工费进行鉴定，一、二审都没有准许，就是因为已经结算完毕，不能再启动鉴定。
每个建设工程案件的事实都有特殊性，上述建议仅为同类案件的一般经验，遇到具体纠纷还是要结合案件事实咨询专业律师。
案例检索信息
案号：(2022)辽02民终3608号
案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审理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年6月1日
法律依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文由石长新 律师解析，案例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本案非本律师代理案件，仅作法律实务参考，不构成正式法律意见。
